那張紙條寫著:「過路人可自取,相逢時再付錢。」

每回去麵包店,總會想起那位賣「良心麵包」的老先生。

幾年前下班回家途中,常看見他在巷口轉角處賣麵包。那些麵包用塑膠袋裝著,零星擺放在不起眼的小攤子上,賣相極為平凡。附近的街上不乏烘焙坊和西點店,裏面的麵包林林總總,散發著誘人香味,吸引著饑腸轆轆的學生和下班的歸人。

我常想在這樣的環境下,誰會光顧老先生的攤子呢?觀察了一陣子,果真鮮少有人會捨麵包店而就小攤子。看到那不甚吸引人的麵包,想到衛生和品質問題,即使我有些同情老先生,還是不曾駐足向他購買。

某天寒流來襲,當我縮著脖子,加快腳步返家時,不經意地往那攤子一瞥,發現攤子上整齊地放著幾袋麵包,卻不見老先生的身影。走近一看,靠近攤子的牆上貼著一張紙條,上頭寫著:「過路人可自取,相逢時再付錢。」

好一個爽朗灑脫的老先生。想必是一天下來,生意不佳,加上天氣又冷,他就索性把麵包留在攤子上,回家去了吧。也或許是因為他宅心仁厚,想到在這樣寒風襲人的日子裏,可能有些流浪漢或乞食者討不著東西吃,才把麵包刻意留下,好讓他們得以裹腹。

在這錙銖必較的功利社會中,有幾人能真正放得下功名利祿,真正看得破貪癡嗔妄?一陣子後,老先生便不再出現了,但他的豁達卻時時提醒我:施比受有福,因緣聚滅,人生無常,放下我執,樂於助人,才能感受到天寬地廣,歡喜自在。

(文:吳文)原文摘錄自 講義雜誌 (發刊日期:2012.08.29)

http://tw.mag.cnyes.com/Content/20120829/357B74AF863748B2B71FA4E5AD3BD907.s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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